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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財《個人信息保護法企業(yè)合規(guī)啟示報告》2:企業(yè)數據管理迎挑戰(zhàn) 合規(guī)壓力大

2021-08-24 05:00:00  21世紀經濟報道

南財合規(guī)科技研究院研究員 王俊

對個人信息保護的立法呼聲越來越高,急需一部專門法律定分止爭?!秱€人信息保護法》千呼萬喚始出來。

8月20日,《個人信息保護法》由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次會議通過,自2021年11月1日起施行。

南方財經全媒體集團合規(guī)科技研究院借《個人信息保護法》落地之際,推出解讀報告《個人信息保護法企業(yè)合規(guī)啟示報告》。

該報告分為上下篇,本篇報道為報告上篇的拆解報道,聚焦《個人信息保護法》給企業(yè)帶來的信息處理模式變革。

個人信息自主權給企業(yè)帶來沖擊

一直以來,企業(yè)作為個人信息采集主體,在權利天平中占據絕對高地?!秱€人信息保護法》明確了在個人信息處理活動中個人的各項權利,包括知情權、決定權、限制權、拒絕權、查閱、復制權、可攜權、更正、補充權、刪除權。個人的權利地位得到很大的轉變,一改企業(yè)強勢、個人弱勢的局面,企業(yè)處理個人信息的邏輯需進行調整,面臨巨大的合規(guī)壓力。

既然個人享有一系列個人信息權利,也意味著平臺負有協同配合個人權利行使的義務。只要進行個人信息收集的企業(yè)都必須知道它們擁有哪些個人信息、存儲在何處、如何處理這些信息,以及與誰共享這些信息等,并需要根據用戶個人需求,靈活和準確地響應數據主體訪問查詢、同意、更正、刪除、數據遷移等要求。

從技術角度來看,并非易事。

以簡單的查詢功能為例,用戶看似簡單的訴求,傳導到企業(yè)端需要進行極為龐雜的運作。RSA大會2018年的沙盒創(chuàng)新冠軍BigID最早只解決一個問題,對數據進行檢索歸類,指出信息是屬于哪個實體,簡單講就是告訴企業(yè)用戶收集的個人信息在哪里,目前該公司已估值10億美元。

市場端也給出了佐證。國際隱私專家協會(IAPP)發(fā)布的《隱私技術購買及部署情況報告》展示了歐盟《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等法規(guī)生效后,哪些產品正在被使用,哪些隱私技術被納入了購買預算。位居榜首的是數據映射和數據流,占24%。個人數據發(fā)現是計劃購買中第二高的類別,占23%。可以看到,了解組織擁有什么數據、數據位于何處、數據如何流動以及數據與誰相關,是在企業(yè)中創(chuàng)建隱私合規(guī)框架并幫助組織遵守法規(guī)(如GDPR)的基礎。

根據《福布斯》報告,GDPR讓美國財富500強企業(yè)多花費了78億美元合規(guī)成本,普華永道給出更明確的合規(guī)成本估計:68%的公司預計將花費100萬到1000萬美元。

單獨同意、刪除權等增加企業(yè)合規(guī)成本

《個人信息保護法》第二十三條要求:如果企業(yè)向第三方提供其處理的個人信息,應向個人告知接收方的名稱或者姓名、聯系方式、處理目的、處理方式和個人信息的種類,并取得個人的單獨同意。

三審過程中,不少委員提到這一規(guī)定不利于數據流動。對于企業(yè)而言,向第三方轉移個人信息必須通知個人并取得單獨同意,法律的合規(guī)成本較高,操作層面實現難度大。

此外,刪除權也給企業(yè)帶來不少壓力。

信息刪除權是指個人一定條件下能夠針對信息處理者提出刪除某些個人數據的權利。信息刪除權能加強保護個人隱私、防范風險,并且作為調整個人與信息處理者力量差異的砝碼,消弭雙方之間不平等。

《個人信息保護法》明確賦予了個人刪除權利,擴大了個人行使刪除權的情形。對信息處理者課以更嚴格的義務,信息處理者應當主動或者根據個人的請求刪除,將相應個人信息的刪除定位為經營者應當主動履行的義務。

北京尚隱科技有限公司CEO張仁卓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個人信息保護法》和《數據安全法》落地后,為響應法律,企業(yè)合規(guī)成本必然增加,部分業(yè)務需進行較大調整。人員、管理制度與流程構建,由此產生的效率下降、業(yè)務重構、管理系統的構建以及運維成本等,將成為企業(yè)無可回避的支出。

南財合規(guī)科技研究院合規(guī)建議:《個人信息保護法》落地后,企業(yè)需建立完善的刪除實現機制。

目前信息處理者對響應個人刪除權仍存在不足,刪除權是企業(yè)支撐個人行權的難點之一。

在個人自行操作刪除個人信息的情形下,企業(yè)應當闡明個人信息刪除權的實現機制,展示具體示例來輔助個人操作。進一步完善隱私政策及呈現方式,對涉?zhèn)€人信息刪除權的內容根據重要性對字體、格式、注釋等作出調整,后臺設置顯著、明晰的流程指導、服務個人行使刪除權。

完善風險評估。個人信息的刪除涉及場景多,除了個人自身以外,可能涉及其他利益主體。企業(yè)需仔細研判其中的法律風險,設計合理的評估機制,在信息處理各流程中識別風險,積極響應。

個人申請刪除個人信息后,企業(yè)數據處理的合法性基礎不復存在。如刪除難以實現,運營商是否繼續(xù)存儲全部或部分個人信息、是否匿名化處理繼續(xù)存儲的信息及其安全保障程度、徹底刪除個人信息的期限和程序等,均需做出后續(xù)處置說明。

算法面臨強監(jiān)管

算法是數字平臺處理海量個人數據、繪制個人畫像、精準定價與個性化推送的“生產工具”,已經成為平臺運行的核心動力。

北京科技大學文法學院副教授張凌寒撰文稱,隨著十余年平臺經濟的高速發(fā)展,算法自動化決策的濫用與倫理缺失的累積危害已經進入了顯現期。

《個人信息保護法》從一審稿到成文,在不斷強化對自動化決策的規(guī)制,回應了社會關切。

《個人信息保護法》要求“不得對個人在交易價格等交易條件上實行不合理的差別待遇”,或指向近年來備受關注的“大數據殺熟”。利用算法進行“不合理的差別待遇”被法律禁止,信息處理者義務增強。

此前,我國已從反壟斷的制度框架下對歧視性定價問題進行了規(guī)范。《反壟斷法》第十七條規(guī)定,禁止具有市場支配地位的經營者沒有正當理由對條件相同的交易相對人在交易價格等交易條件上實行差別待遇。

《個人信息保護法》增加了“大數據殺熟”條款,進一步豐富了對歧視性定價問題的規(guī)制路徑。中國信通院互聯網法律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楊婕表示,按照《個人信息保護法》的規(guī)定,無論個人信息處理者是否具有市場支配地位,只要個人信息處理者利用個人信息進行自動化決策,對個人在交易價格等交易條件上實行不合理的差別待遇,就是法律所禁止的行為。

一審稿中要求“個人認為自動化決策對其權益造成重大影響的,有權要求個人信息處理者予以說明”?!皞€人認為”依賴于個人對算法的警惕與自主意識,不同人的認知差可能會導致該條款的約束性不足。此后二審稿刪除“個人認為”這一表述,把責任主體轉移到了信息處理者身上。

《個人信息保護法》還明確,在決策對個人權益造成重大影響時賦予個人主體拒絕權,“向個人提供便捷的拒絕方式”。不僅賦予個人主體拒絕權,并且需提供“便捷”的拒絕方式,對信息處理者有較強的制約。

《個人信息保護法》將平臺算法治理時點前移,治理手段升級,相關義務增加,初步確立了算法問責制的基本框架。算法透明和算法公平,不僅是道德層面的要求,亦是法律義務。

南財合規(guī)科技研究院合規(guī)建議:

目前,基于算法自動化推薦而提供個性化信息內容服務已然逐漸成為各類App“標配”,為了更多樣化地滿足各類用戶的使用需求,追求定制化、獨特性的移動互聯網應用,必須依賴于“用戶畫像”等類似技術實現數據驅動與用戶增長,培養(yǎng)流量黏性。

企業(yè)需進一步完善自己的隱私政策,告知個人信息的收集會被用于用戶畫像和個性化展示,并征得用戶的同意,充分保障用戶知情權。在正式進行自動化決策前,應當就自動化決策的透明和公平性做好充分說明。

隨著用戶自主控制權提升,《個人信息保護法》要求信息處理者需提供“便捷”的拒絕方式,這也意味著企業(yè)需優(yōu)化相關設置,包括提供直觀的關閉和退出選項、在用戶選擇退出后對相關個人信息進行刪除、提供相應的投訴機制。

企業(yè)進行自動化決策,需遵循目的明確和最小化處理原則。2021年3月正式出臺的《常見類型移動互聯網應用程序必要個人信息范圍規(guī)定》,個性化推薦所依賴的“設備信息、廣告標識符”等并未作為必要個人信息類型予以規(guī)定,“最小化處理原則”是自動化決策的重要原則,企業(yè)應遵循該原則進行信息處理。